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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盞紅燈的覺察:我們總把身體的求救,視而不見

那天晚上八、九點下班,我在一盞紅燈前突然驚覺:原來自己活得這麼不開心,而身體其實早就一直在向我求救。這是我把自己重新養回來的起點。

一盞紅燈的覺察:我們總把身體的求救,視而不見

如果你也曾經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時刻,突然發現自己其實一點都不快樂,卻怎麼想都想不起來,這種感覺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住進身體裡的,那麼這篇,我想說給你聽。

我不是在某一場轟轟烈烈的崩潰裡醒過來的,我是在騎著機車停在一盞紅燈前面時,突然覺得此刻的我,為何這樣不快樂?

那盞紅燈,攔下了麻木的我

那天,我像往常一樣,拖著一整天下來早已麻木的身體下班,騎車回家,穿過擁擠的車陣和微涼的晚風,經過那一整排還沒完全亮起來的路燈,一切都和平常沒有兩樣。直到紅燈亮起、我把車停下來的那個空檔,一個念頭毫無預警地浮了上來:原來,我已經活得這麼不開心了。

那並不是一杯手搖、一趟小旅行就能修好的不開心,而是一種我已經呼吸了太久、久到幾乎忘了它存在的低氣壓;它其實一直都在,只是我從來沒有真正停下來、好好看它一眼,而那盞紅燈,剛好強迫我停了三十秒,久到足夠讓那個念頭浮出水面。

我把撐住,當成了負責任

那時候的我,一個人扛著三個部門的工作,被當成三個人在用,每天從天亮忙到天黑,晚上八、九點才下班是家常便飯,工時長到能好好喘一口氣的縫隙越來越窄。日子被工作塞得滿滿的,我卻越來越像一個沒有靈魂的 NPC,從早到晚,沒有感知地、盲目地重複著同樣的動作,把一天又一天草草地過完。

可是我很少喊累,因為腦袋裡總有一句話不停地轉:你不夠好,你要是敢停下來,就會養不活自己。這句話像一條看不見的鞭子,每當我想休息,它就抽我一下,於是我一路往前,把撐住當成一種美德,把還能做當成一種責任,卻始終沒有發現,我以為的負責任,其實只是把自己一點一點地用完

身體比我誠實,它一直在寫信給我

我的腦袋很會演,可以演到連我自己都相信我沒事、我很好、我只是最近有點忙而已;但身體不會演,它比我誠實太多了。

回頭去看那幾年,它其實一直在寫信給我,只是我一封都沒有拆開:每個月月經來的前幾天,頭痛、暈眩,肚子痛到沒辦法正常上班,嚴重的時候我只能請假,把自己縮成一團躺在床上,等它慢慢過去;每年一入冬,那隻十幾年前骨折過、早該好了的左手肘,就緊得伸不直也彎不了,又痛又僵,像不是我的手;還有那些毫無預兆就找上門的蕁麻疹,從大學那幾年開始一次又一次地發作,不知道從哪裡來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來,每一次都得掛急診、等待、打一針,才能慢慢退下去。

而我,把這些全部都當成了正常,反正大家不都這樣,忍一忍也就過去了。

那不是正常,那是求救

直到很後來我才真正懂得,那些從來都不叫正常,那是身體在替我求救;它痛、它僵、它一次又一次地發作,其實都在做同一件事,就是把那句我始終不敢對自己說出口的話,翻譯成我再也逃不掉的訊號,而那句話是: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。

我們太習慣用腦袋來管理自己,告訴自己再撐一下、告訴自己這沒什麼、告訴自己還有人比你更辛苦,可是身體從來不吃這一套,當你的心不肯承認累,它就會替你把那份累演出來,而且一次會比一次更大聲。

腦袋很會演,身體不會演。

那盞紅燈之後,我做的第一件事

老實說,那盞紅燈之後,我並沒有隔天就辭職,也沒有從此開了外掛、一夜之間就變好,真正的轉變其實是從一件很小的事開始的:我開始願意聽了。

不是急著把自己修好,也不是又抓來一套新方法逼自己更完美,而只是願意在身體再度發出訊號的時候,停下腳步,輕輕地問它一句,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;那盞紅燈,是我人生第一次,選擇不再站在腦袋那邊逼自己,而是轉過身,站到了身體這一邊。

照顧自己的第一步,從來不是逼自己更好,而是先願意站在身體那一邊。

如果你讀到這裡,心裡也剛好閃過某個你一直當成正常在忍耐的東西,也許它其實一點都不正常,也許那也是一封你還沒拆開的信。

你不需要今天就做出什麼重大的決定,你可以先做我當年做的那件小事就好,停下來,聽聽看。

我把自己重新養回來的那條路,就是從這一盞紅燈、這一個決定開始的,而後來發生的事,包括我怎麼一頭栽進營養的世界、皮膚又是怎麼先崩壞再慢慢長回來的,我會一篇一篇,慢慢說給你聽。